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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恩青的辩护律师朱圣勇告诉我,连家对王云杰医生抱有歉意――王云杰甚至不是连恩青的主治医生,只是参与了连恩情投诉调解――但也对连恩青在就医过程遭受到的冷遇保有怀疑。
连恩青家住在浙江温岭市箬横镇浦岙村,和母亲、妹妹住在一起。2012年3月20号,为治愈鼻炎,他在温岭市人民医院做了鼻中隔纠正及双侧下鼻甲下部分切除的微创手术,术后感觉效果不佳,多次寻找主治医生,要求治好他的病,并向医院医务管理处投诉。
“死刑洗刷我就医的耻辱”
“温岭杀医案”虽然画上了句号,但留下来的,除了双方家属持久的悲痛,还应该有医患双方乃至整个社会的反思。无论是悲痛,还是反思,都不会画上句号。
确认行凶时无精神疾病
董倩:这个怎么去定义?因为从你感觉上这个手术是失败的,但是种种医学数据,包括这个照片子,这些医学的手段都显示这个手术没有失败,这个手术是成功的。
连恩青像普通病人一样,走到王云杰身后,没有人注意到他。他的外套内兜里装着一把小榔头,左手袖子里藏着一把尖刀。
其实,医学的作用是有限的。西方医学家常常在这样阐释医学,“有时,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可是当下的社会,却给了医生如此多的不能承受之重。
这样的交涉持续了19个月。连恩青称鼻子“太难受”,“喘不上气”;而王云杰医生和同事们则一直安慰他,“你的鼻子没有问题”,“心理压力不要太大”。
这是当年在中国发生的 7 万起医患纠纷案里的其中一起,因为性质之恶劣和影响之广泛,后来成为中国医患关系的标志性事件和转折点。
2013年10月25日上午,病患连恩青在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内行刺,导致3名门诊医生被捅伤,耳鼻咽喉科主任医师王云杰因抢救无效死亡。连恩青认为自己的鼻窦炎手术失败,而且还遭到医生联合诈骗。连恩青的暴行,引发了台州数百名医护人员聚集到该医院内,在悼念王云杰的同时,抗议“医闹暴力”。
在写给家人的信中,连恩青先是向母亲请求宽恕。他说,“死刑让自己可以解脱鼻部疾病‘难以忍受的折磨’,以及摆脱曾经求医投诉无门时带来的‘莫大的耻辱’。”
连恩青:一个不可告人的污点。
但这样的逻辑却不仅存在,而且还不只存在于连恩青一个人身上。在连恩青之前,最高法还核准过两起杀医案死刑判决。2012年11月29日的天津“王英生故意杀人案”,以及2012年4月28日的湖南衡阳“王运生故意杀人案”。这两起案件,都是因为病人不相信治疗结果,走上极端道路之后发生的悲剧。
解说:连恩青家住在浙江温岭市箬横镇浦岙村,今年33岁初中文化,和母亲、妹妹住在一起,2012年3月20号,为了治愈鼻炎,他在温岭市人民医院做了鼻中隔纠正及双侧下鼻甲下部分切除的微创手术,术后几个月他感觉自己的病情没有好转,反而症状加重了,为了解决问题,他多次投诉医院,40次寻找主治医生,要求治好他的病,医院也曾组织院内院外的专家会诊,期间出具的种种医学数据均显示手术成功,没有再做手术的必要,连恩青并不认可。
五年后,当我再到温岭,当年亲历的医生大都不愿意接受我的采访。人民医院搬到了新的院区。
三起案件都源自病患对医生的不信任。这种不信任,一方面源自病人病痛未除的痛苦;另一方面,也与医患之间的沟通不畅不无关系。在人满为患的大医院里,医患之间的深入沟通,并不是一件简单和容易的事情。
昨天下午,连恩青书写的部分信件在网上公开。
可医生也是人不是神,不可能手到病除
昨天上午,浙江温岭杀医案凶手连恩青被执行死刑,发生在一年半前的病患杀医案终于画上一个句号。
董倩:你觉得医生有必要为这么一个小手术去撒这么一个弥天大谎吗?
浙江温岭杀医案凶手手写书信曝光 至死无悔意
我们宁愿相信,连恩青是个有精神疾病的极端个案,这不是在为他开脱,而是我们不希望任何一个精神正常的病人,在病痛得不到根除的情况下向医生挥起刺刀。这样的“杀人逻辑”,不应该存在于精神正常的人脑里。
连恩青:对。
快评
早上 7 点半,33 岁的连恩青从家中出发,搭公交车来到了温岭新车站,然后走路辗转来到了市中心的第一人民医院。
董倩:你先等等,你觉得医生有什么必要,他们为什么要串通对待你一个人?
浙江温岭杀医案凶手手写书信曝光 至死无悔意
连恩青:有。
王云杰去世后,老院区的门诊大楼前,数百名来自温岭,乃至整个台州医疗系统的医务人员举着医疗暴力「零容忍」、「拒绝暴力还我尊严」的横幅,进行抗议活动。
据连恩青的家属透露,在狱中服刑期间,连恩青曾向家里寄出多封信件,其中还包括得知死刑复核结果后亲笔书写的遗书。
据连恩青的妹妹连巧告诉媒体,昨天清晨5点半左右,他的父亲连德友就接到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的电话,让他们全家到温岭市人民法院见连恩青最后一面。昨天早上7点钟,连德友和所有亲戚赶到法院门口,却被告知只有直系亲属才能进去会面,其余的亲戚只能在法院外等。
解说:深切的怀疑驱使连恩青在每一次诊疗报告中寻找着医院的漏洞,而每一个漏洞也加深着他的怀疑,驱使着他在不断就医的过程中经受着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本案的二审主审法官,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梁健对连恩青的心态有着深入的分析。
新医院远离市中心,新的广场上有音乐喷泉,各处都明亮整洁,医生们搬进了拥有全新设备的诊室,王云杰不在这里,他的同事们依然忙碌,他们要继续接待这个地区最庞大数量的病人。
在写给家人的信中,连恩青先是向母亲请求宽恕。他说,“死刑让自己可以解脱鼻部疾病‘难以忍受的折磨’,以及摆脱曾经求医投诉无门时带来的‘莫大的耻辱’。”
在这一时期,也爆发了一系列恶劣的伤医杀医事件。
2014年4月1日,浙江省高院对温岭杀医案进行二审宣判,维持此前台州市中院对连恩青的死刑判决。
过去的一年多时间,连恩青一直在这所三级乙等医院治疗自己的鼻子,他忍受了 10 年的鼻塞和流鼻涕,在这里被诊断为鼻炎。一次手术后,连恩青却觉得自己呼吸困难、头痛、胸痛,一切好像更严重了。
但是他拒绝了我们的采访。
连恩青:这就是我们医疗界一个污点。
在二审中,浙江省高院认为,经鉴定,医院在对连恩青手术过程中不存在医疗事故,医院在处理连恩青投诉的过程中,的确存在进一步加深其误解的情形,但该情形并非被害人所造成。
口腔科的医生王伟杰跑上来拦住连恩青,也被刺了一刀,王伟杰 60 岁,还有一个月退休。
从 1996 年到 1999 年,仅消费者协会接到的医患纠纷投诉量就增长了10倍。而这期间,医疗机构在当前社会中的多重身份显得格格不入。
昨天上午,浙江温岭杀医案凶手连恩青被执行死刑,发生在一年半前的病患杀医案终于画上一个句号。
连恩青写给家人的信
但这样的逻辑却不仅存在,而且还不只存在于连恩青一个人身上。在连恩青之前,最高法还核准过两起杀医案死刑判决。2012年11月29日的天津“王英生故意杀人案”,以及2012年4月28日的湖南衡阳“王运生故意杀人案”。这两起案件,都是因为病人不相信治疗结果,走上极端道路之后发生的悲剧。
另外,连恩青行凶时是否有精神疾病,也是该案的一个焦点。法院曾对连恩青进行法医精神病鉴定,认为连恩青患有疑病症,但作案时意识清晰,作案动机现实,辨认和控制能力存在,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连恩青对此没有异议。从作案过程看,连恩青作案前准备了工具,作案对象明确,当发现他捅刺的对象错误后,即停止继续捅刺,反映出连恩青具有清晰的辨认判断自己行为性质的能力,对自己的行为能够自由控制。
2013年8月,连恩青被家人送到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治疗两个月,被诊断为“持久性的妄想性障碍”。然而出院后的十天,连恩青即造就了一场震惊全国的杀医惨案。
连恩青曾经向妹妹抱怨过就医过程的冷漠。但也许这只是是中国式就医的日常。
温岭杀医案 5 年,中国的医患关系有变好吗?
“鼻子”成了连恩青生活的全部。他的家人说,他“十句话里面有八句都是说鼻子的”,他甚至会让母亲用筷子帮他捅捅,说这样能通气,不过母亲哪里下得了手?
他是王云杰的徒弟,从王云杰身上学习治疗的方法,也学习对待病人的态度。
即便是在发展中国家巴西,政府规定公立医院与医生工作合同每周不超过 40 个小时,医生收入一般是社会平均工资的 3~4 倍以上。
当医生和病患的沟通存在不畅或者障碍时,是否可以有第三方介入呢?独立于医院和病人的第三方介入沟通,在医生和病人之间就有了一层“缓冲地带”,既可以保证医生专注于看病,也能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对病人进行解释,降低病人对医生的不信任度。在这方面,我们的医疗体制其实还有待完善。
我见到汪文斌的时候,他已经在门诊开始了自己的工作。在这个新医院明亮干净的诊室外面,虽然注明了「保护患者隐私,实行一对一诊疗」。但候诊的患者还是等不及围到汪文斌身边,他是副主任医师,有人专门来挂他的号,他的一整个电脑屏幕都装不下这个上午的患者名单。
快评
11月1日,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对浙江温岭医生被刺身亡事件作出批示,要求有关部门高度重视因医患矛盾引发的暴力事件,采取切实有效措施维护医疗秩序。
王云杰最终倒在血泊中,抢救无效死亡。法医鉴定发现,王云杰身上不同的部位共有14处刀伤,其中6处深及胸腔,最后一刀直接刺中心脏。
梁健(温岭杀医案主审法官):我仔细分析了一下,他现在主要是跟医院,他认为医院现在黑幕重重,医院到底在这个案子中间有哪些黑幕呢?我这里稍微再谈得详细一点,他就说医院一个CT造假;另外一个姓名,他看病的姓名,连恩青有的是有三点水的,病例上打出来,有的是显示没三点水的,年龄有的是33岁,病例卡上有的是80岁,不一样的,他对这个意见也很大。
病人认为医生没有治好他的病,于是举起了刀
“死刑洗刷我就医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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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倩:你为什么认为手术是失败的?
医疗暴力在其他国家同样存在,只是它们都没有中国今天的这种爆发频次和恶劣程度,它是当下社会的各种矛盾――贫富差距、圈层隔阂,以及整个社会戾气的一个投射。
为了看鼻子,连恩青先后到过椒江、台州、杭州、上海,结果都一样。但连恩青认为,医院都联网的,医生们是串通起来在欺骗自己。
显然,连恩青对于自己的暴行,在书信中并未表现出一点后悔。他甚至在信中称死刑是“最好最完美的方式”,以及“有意义的归宿”,更能体现“所作所为的价值”。
揭秘温岭杀医案凶犯:曾斥医生自作孽不可活
五年前,空鼻症患者连恩青揣着一把榔头,闯入了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对准医生王云杰的头部狠狠砸去。
昨天下午,连恩青书写的部分信件在网上公开。
与家人的最后十几分钟
据暨南大学医学院伤害与预防中心对广州市 10 所医院 400 多名工作人员的调查,医生、 护士遭受过暴力的比率分别是 70.3% 和 67.6%。
三起案件都源自病患对医生的不信任。这种不信任,一方面源自病人病痛未除的痛苦;另一方面,也与医患之间的沟通不畅不无关系。在人满为患的大医院里,医患之间的深入沟通,并不是一件简单和容易的事情。
连恩青:一年了,头里面有声音,每次呼吸右侧头部、胸、咽喉,呼吸一次疼一次,呼吸一次疼一次,我每天晚上睡觉都拿这个。
五年后,仍有医生感叹 「以为是结束,实际是开始」。
当医生和病患的沟通存在不畅或者障碍时,是否可以有第三方介入呢?独立于医院和病人的第三方介入沟通,在医生和病人之间就有了一层“缓冲地带”,既可以保证医生专注于看病,也能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对病人进行解释,降低病人对医生的不信任度。在这方面,我们的医疗体制其实还有待完善。
我本想问问当年的亲历者在刻骨铭心的惨案发生之后,这五年以来他们行医的感受,他们是否仍然为自己的职业骄傲,或者是否有了更深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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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刑不是句号
他看见王云杰倒在地上,「我想他已经差不多死了」,连恩青后来这么告诉警察,于是他穿上一只掉了的鞋子,把刀背在身后,往一楼去。
死刑不是句号
2013 年的 10 月 25 日,温岭市的桂花刚被一场雨水打下。
这是五年前的一起杀医血案,被称为「温岭杀医案」,是 2013 年在中国发生的 7 万起医患纠纷案里的其中一起,被后来的人称为中国医患关系的转折点。
2014年1月27日,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连恩青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连恩青不服,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人民医院的周围在进行一场漫长的拆迁,政府的标语写着「征迁为民,建设利民」。
一分钟结束,连恩青拿出榔头,往王云杰的头上重重敲去。三下之后,榔头断了,他没有像预想的一样敲准王云杰的太阳穴,王云杰站起来,往外跑。
往后,医患关系的紧张状态开始扩大化,变得越来越普遍。
到 2007 年,首都医科大学针对 10 个城市 5,000 人做的医患关系调查结果显示,在患方、社会方和政府方的被调查人群中有近 1/3 的人认为医患关系是「利益对立关系」和「消费者与商家的关系」。
揭秘温岭杀医案凶犯:曾斥医生自作孽不可活
这样的交涉持续了19个月。连恩青称鼻子“太难受”,“喘不上气”;而王云杰医生和同事们则一直安慰他,“你的鼻子没有问题”,“心理压力不要太大”。
“鼻子”成了连恩青生活的全部。他的家人说,他“十句话里面有八句都是说鼻子的”,他甚至会让母亲用筷子帮他捅捅,说这样能通气,不过母亲哪里下得了手?
二审认为,一审判决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因此维持连恩青死刑判决,并报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温岭杀医事件:别再让医生为体制背黑锅
在二审中,浙江省高院认为,经鉴定,医院在对连恩青手术过程中不存在医疗事故,医院在处理连恩青投诉的过程中,的确存在进一步加深其误解的情形,但该情形并非被害人所造成。
「医疗机构又是在不知不觉中被推人市场的,由于体制变革的不同步 , 医疗机构不得不以计划经济的身份和体制,应对市场化的生存环境」 ,同时保有事业单位的身份以及救死扶伤的天职,他们很难真正以自由的身份来进行运作。
围观者的“叫好”之声更是让所有医生寒心
确认行凶时无精神疾病
王云杰最终倒在血泊中,抢救无效死亡。法医鉴定发现,王云杰身上不同的部位共有14处刀伤,其中6处深及胸腔,最后一刀直接刺中心脏。
为了证明手术不成功,连恩青曾多次到台州市的多家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和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就诊。仅今年8月,他就到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就诊7次,并主动要求做CT检查,但诊断结果均为慢性鼻窦炎,鼻窦CT检查结果也未见异常。
董倩:污点?
从二审判决时维持死刑判决,到最高法院核准死刑后被执行,其间有一年多的时间。
他屡次去请求医生再次治疗,再次诊断的结论是:「鼻腔通畅,不影响通气功能」。医生告诉他没有再治疗的必要,连恩青不接受这个结果。
鼻子手术引发凶杀案
媒体上,今天是伤医事件的报道,明天是医生缺乏的新闻。「这些(医疗暴力事件),最终的买单者是患者」,李惠娟这样评论。
家人都知道他的痛苦。他有段时间无法入睡,妹妹把安眠药碾碎了加在他的饭里,失控的时候,他也殴打母亲和妹妹,本来只是鼻子的问题,却放大到成为连恩青整个生活、整个家庭的问题。
媒体上关于王云杰妻子和女儿的报道不多,仅有的信息是他的女儿那时还在读高三,后来出国读书去了。
认定自己的鼻子手术失败,认定医生们在“共谋”欺骗他,连恩青甚至将这样偏执的逻辑,连同沾血的双手,一起带进了坟墓。
在一次耗时 1 小时,花费 5,000 元的鼻中隔矫正手术后,连恩青觉得自己的鼻子并没有好起来,反而更难受了。
面对疾病时,单一的医生与患者个体是一个战壕中的战友。但在市场经济时代,从更多的维度来看,医方与患方,如同甲方和乙方,利益诉求上的冲突却时常不可避免。
很快,王云杰躺在抢救室里,心脏监视器显示一条直线。本来正在参加一个会诊的胸外科医生陈增杰接到电话后跑过来对他进行抢救,他们从前是在医学院的师兄弟。
东南大学医学人文系的学者孔繁军认为,医患关系紧张的原因是:医疗改革直接触及社会的利益分配机制,必然会影响到医患关系。
早前,钱江晚报援引一位知情人士的说法,称王伟杰康复后,都不敢最后一个下班,休息的两个月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那血腥的一幕。
根据公诉机关的起诉书,2013年10月25日8点20分左右,连恩青携带事先准备的榔头和尖刀,来到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大楼五楼耳鼻喉科门诊室,走到正在坐诊的王云杰医生背后,用榔头猛击其头部。王云杰被击后,转身用手隔挡致榔头木柄断开落地。连恩青又掏出尖刀追捅王云杰。
与王云杰共事多年的汪文斌,在王云杰去世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很悲痛。
鼻子手术引发凶杀案
医生和病人都很难找准自己的位置,医生的天赋使命和个体回报之间的失衡,病人也很难认识到医疗本身的有限性,不清楚自己到底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得到一次满意的医疗救治。
连恩青:等等。
2011 年 9 月,北京一个书法家对喉癌的治疗不满,连刺一名医生十几刀。2012 年 5 月,南京的一个女患者因为自己六年前的一场手术持刀攻击了一名年轻的护士。2012 年 3 月,震惊全国的哈尔滨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杀医案也让医生们备受惊吓。
医患关系的问题,在温岭不便、也不愿被谈起。
温岭杀医事件发生后,数百名医护人员聚集在浙江温岭市人民医院广场内,悼念25日遇袭身亡的医生王云杰,并抗议“医闹暴力”。活动在网上得到全国上百家医院的声援。
2014年4月1日,浙江省高院对温岭杀医案进行二审宣判,维持此前台州市中院对连恩青的死刑判决。 www.688362883.com
他长着一张圆圆的脸,神情和蔼,看起来脾气很好,学生显得有些紧张,带着某种忐忑和敬意回答他的问题。就像当年他坐在王云杰旁边一样。 www.825625336.com
但他们都拒绝了我的采访。 www.pingbo3838.net
解说:在连恩青家人的描述中,手术后他的世界就只剩下鼻子了,为了解决鼻子的问题,他多次到台州市的多家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和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就诊,且2013年8月他就到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就诊七次,但诊断结果均为慢性鼻窦炎,鼻窦CT检查结果也未见异常,连恩青不能接受,他认为这是医院联合起来CT造假,是医生串通好要谋害他。 www.pingbo3838.com
如果瞄准国外同行的收入,来衡量自身的职业价值,或许会感到更深刻的迷茫。 www.pb0099.com
与家人的最后十几分钟 www.pingbo0099.com
随后,连巧和父母被带往温岭市看守所,见了连恩青最后一面。据连巧透露,整个会见和谈话时间只有十几分钟。因为情绪混乱,当时谈了些什么内容都已经忘记了。 www.pingbo0088.com
董倩:什么污点?
随后,连巧和父母被带往温岭市看守所,见了连恩青最后一面。据连巧透露,整个会见和谈话时间只有十几分钟。因为情绪混乱,当时谈了些什么内容都已经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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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研究显示,我国 55.7% 的公立医院医生处于中高度工作付出回报失衡状态,失衡因素来自收入、人身安全、尊重等方面。
长沙医学院公共卫生学院的研究显示,2010 年我国医患纠纷 17,243 起;2013 年我国医疗机构医患纠纷事件 7 万起;2014 年陡增至 11.5 万起,年均增幅在 64.3% 以上。
浙江温岭杀医案罪犯被执行死刑
连恩青:他们为了害怕事情暴露,有损他们的名誉和形象。
他不断跑医院,不断做 CT,做检查,但结果始终不变。他更换名字去台州、杭州、上海的医院检查,结果都一样,连恩青认为医生都联合欺骗他。有一次,连恩青跪在医生面前,流着泪说希望医生能再给他治疗,医生表示无能为力。
根据公诉机关的起诉书,2013年10月25日8点20分左右,连恩青携带事先准备的榔头和尖刀,来到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大楼五楼耳鼻喉科门诊室,走到正在坐诊的王云杰医生背后,用榔头猛击其头部。王云杰被击后,转身用手隔挡致榔头木柄断开落地。连恩青又掏出尖刀追捅王云杰。
从二审判决时维持死刑判决,到最高法院核准死刑后被执行,其间有一年多的时间。
在美国,医疗行业是薪酬最高的行业。2010 年,最高薪酬前 25 个职业榜单中前 9 位全部来自医疗行业。
三问温岭杀医案
中国人对于医疗的对医学的期望值过高,远远超过了医学科学所力所能及的范畴。医学是不断发展中的实践科学、经验科学,世界上几乎没有两个一模一样的疾病,同一疾病在不同患者身上有不同的表现,不同的疾病在同一人身上也可能又相同的表现。相同的疾病,相同的治疗,对于不同的病人会产生不同的结果。因此,及时准确的诊断治疗,是医学最美好的愿望,也是医生最努力追求的目标。可一旦生病,就要求医生百分之百的诊断和快速治病,这是有违医学科学规律的。
另外,连恩青行凶时是否有精神疾病,也是该案的一个焦点。法院曾对连恩青进行法医精神病鉴定,认为连恩青患有疑病症,但作案时意识清晰,作案动机现实,辨认和控制能力存在,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连恩青对此没有异议。从作案过程看,连恩青作案前准备了工具,作案对象明确,当发现他捅刺的对象错误后,即停止继续捅刺,反映出连恩青具有清晰的辨认判断自己行为性质的能力,对自己的行为能够自由控制。
同样是在这一时期,一个可见的变化是医疗费用上涨。北京大学顾昕的研究结论是: 在过去 20 年间,每万人口的卫生总费用和门诊与住院的人次均费用,分别翻了 20 倍、15 倍和 13 倍。
在病人直观感受医疗费用上涨的同时,获益的并不是医生群体。
此外,我国人均政府卫生支出水平仍然偏低。《国际统计年鉴 2016》 的最新数据显示:政府医疗支出占 GDP 的比重呈现了缓慢上升趋势,由 2000 年的 4.6% 上升到 2016 年的 5.6%,低于世界平均水平(10%)及低收入国家平均水平(5.7%) 。
家人开始担心他出现精神疾病,其间曾将连恩青送到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医生诊断为“持久的妄想性障碍”,需要入院治疗。然而,治疗两个月之后,连恩青的妄想症并未明显减轻。10天之后,在偏执念头的支配下,连恩青带着榔头和匕首,走进了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
这一切,始于2012年3月20日的一场微创手术。当时,连恩青为了治愈鼻炎,在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做了鼻中隔纠正及双侧下鼻甲下部分切除手术。院方的结论是“手术成功”。但连恩青在手术后仍感到鼻子难受,并不断到医院请求再次手术。医院经过多方会诊,始终不认为具备再次手术的适应症,不必再次手术。
连恩青八点多到医院的时候,耳鼻喉科的主任医师王云杰的诊室已经挤了几个在等待的病人。
浙江温岭杀医案嫌犯谈动机:通过杀人引起重视
「明明很难受,为什么说没事?」
其他病人开始喊起来,连恩青往王云杰追去,在诊室门口,他掏出藏在左边衣袖里的尖刀,他追上王云杰,往他的后背刺了几刀,王云杰逃到了口腔科,摔倒在地,连恩青拿刀对准了王云杰的心脏。
据连恩青的家属透露,在狱中服刑期间,连恩青曾向家里寄出多封信件,其中还包括得知死刑复核结果后亲笔书写的遗书。
家人开始担心他出现精神疾病,其间曾将连恩青送到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医生诊断为“持久的妄想性障碍”,需要入院治疗。然而,治疗两个月之后,连恩青的妄想症并未明显减轻。10天之后,在偏执念头的支配下,连恩青带着榔头和匕首,走进了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
认定自己的鼻子手术失败,认定医生们在“共谋”欺骗他,连恩青甚至将这样偏执的逻辑,连同沾血的双手,一起带进了坟墓。
2012年3月18日,因患鼻中隔偏曲、慢性鼻炎、左上颌窦炎、筛窦炎,连恩青住进了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并于两天后接受了内镜下鼻中隔矫正术、双侧下鼻甲黏膜下部分切除术。 2012年12月28日,连恩青来到该院医务管理处投诉,表示自己术后感觉鼻孔通气不畅,要求医院解释,并再次手术。为此,医务管理处当场请来耳鼻咽喉科主任应正标会诊,应正标认为,手术效果良好,连恩青在听取解释后离开。今年3月7日之后,连恩青又多次来到该院投诉,提出相同的要求,多位医生和行政人员都曾为他详尽解释并细心开导,但连恩青依然不满意。
两个年轻医生坐在旁边学习,学习汪文斌如何看病,汪文斌在看完几个病人之后会转身抽问他们一些问题,关于某个细节或者某个诊疗判断为什么要这么做。
根据当时的媒体报道,连家人称,连恩青总是说鼻子难受,甚至摔打家里的东西。他的妹妹连巧告诉媒体,连恩青“几乎全世界只剩下鼻子。”
1979 年, 原卫生部部长钱信忠提出「要运用经济手段管理卫生事业」,也意味着中国的医疗事业将要由政府拨款的福利性质向市场经济迈进。
2013年10月25日上午,病患连恩青在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内行刺,导致3名门诊医生被捅伤,耳鼻咽喉科主任医师王云杰因抢救无效死亡。连恩青认为自己的鼻窦炎手术失败,而且还遭到医生联合诈骗。连恩青的暴行,引发了台州数百名医护人员聚集到该医院内,在悼念王云杰的同时,抗议“医闹暴力”。
这一切,始于2012年3月20日的一场微创手术。当时,连恩青为了治愈鼻炎,在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做了鼻中隔纠正及双侧下鼻甲下部分切除手术。院方的结论是“手术成功”。但连恩青在手术后仍感到鼻子难受,并不断到医院请求再次手术。医院经过多方会诊,始终不认为具备再次手术的适应症,不必再次手术。
据连恩青的妹妹连巧告诉媒体,昨天清晨5点半左右,他的父亲连德友就接到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的电话,让他们全家到温岭市人民法院见连恩青最后一面。昨天早上7点钟,连德友和所有亲戚赶到法院门口,却被告知只有直系亲属才能进去会面,其余的亲戚只能在法院外等。
「明明我的鼻子是向右歪的,为什么从左面开刀?」
本文来自公众号「偶尔治愈」。偶尔治愈,常常帮助,总是安慰,记录人与疾病、衰老、死亡的相处方式。
连恩青昨天被执行死刑的消息,最早是其亲属向媒体透露的。
“666天的煎熬与折磨”
我们宁愿相信,连恩青是个有精神疾病的极端个案,这不是在为他开脱,而是我们不希望任何一个精神正常的病人,在病痛得不到根除的情况下向医生挥起刺刀。这样的“杀人逻辑”,不应该存在于精神正常的人脑里。
8月22日,连恩青的母亲在采访中一直哭泣。
“温岭杀医案”虽然画上了句号,但留下来的,除了双方家属持久的悲痛,还应该有医患双方乃至整个社会的反思。无论是悲痛,还是反思,都不会画上句号。
为了看鼻子,连恩青先后到过椒江、台州、杭州、上海,结果都一样。但连恩青认为,医院都联网的,医生们是串通起来在欺骗自己。
解说:在很多人看来,连恩青的人生走到今天这种境地似乎与他的鼻子有着很大的关联。
「一定是手术时,我没给红包,所以把我的鼻子开坏了。」
董倩:可能对大多数人,大多数患者来说当医学出具一个,比如说各种检测结果,更愿意相信检测结果,但是你为什么不信?而你更愿意相信你自己。这是什么原因?
连恩青昨天被执行死刑的消息,最早是其亲属向媒体透露的。
根据卫健委公布的数据,自 2013 年以来,医疗纠纷数量和涉医违法犯罪案件数量已经呈现了连续 5 年「双下降」的良好势头,全国医疗纠纷总量累计下降 20.1%,涉医案件累计下降 41.1%,「医疗执业环境和患者就诊秩序得到了持续有效的改善」
但在采访中,我们接触到的医生们却大多并没有感受到这种改善。在中国医师协会 2018 年发布的白皮书中提到,仍有 62% 的医师认为执业环境没有改善,这个数据与三年前(2015 年)的调研数据相近。
类似这样令医生心寒的叫好之声在网络上并不鲜见。在2012年3月哈尔滨杀医案发生后,一项令人震惊的调查结果是65%的网民对医生被杀表示高兴。将刀捅向医生的可能只是偏执扭曲的极少数,对医生抱有敌意的却是大多数。
2013年10月25日,连恩青带着事先准备的榔头和尖刀来到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耳鼻喉科行凶,导致医院医生1死2伤,其中死亡的王云杰年仅47岁,为耳鼻喉科主任医师。
董倩:而且还要联合不仅一家,不仅本地区,还要联合杭州、联合上海的医生。
二审认为,一审判决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因此维持连恩青死刑判决,并报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年轻人越来越不想从医,而需求方面,自 2002 年以来,中国的年诊疗数字持续快速增到,到 2016 年,这个数字是 80 亿人次,相当于全球的人口。
10月26日,他再一次来到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将一把长约30厘米的尖刀捅入三名医生的身体里,造成一死两伤的悲剧。
后来连恩青还分别到台州、杭州及上海各大医院就诊,但诊断结果均为慢性鼻窦炎,鼻窦CT检查结果也未见异常。但他始终无法接受,认为是所有医院的医生串通好谋害他,所有的医生们“害怕事情暴露,有损他们的名誉和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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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连恩青对于自己的暴行,在书信中并未表现出一点后悔。他甚至在信中称死刑是“最好最完美的方式”,以及“有意义的归宿”,更能体现“所作所为的价值”。
在王云杰死后的一段时间里,医生们第一次自发组织站出来捍卫自己的权利。温岭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集中在门诊楼前的广场上,他们高喊着要求「保障医务人员安全」的牌子,他们守卫在王云杰的遗体旁边。处在压力下太久,一些当时接受采访的医生哭着说「我只想每天活着回家」。
“杀”医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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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下之后,榔头断了,随后他掏出藏在左边衣袖里的尖刀,往医生的背部刺了几刀。
连恩青:我感觉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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